nba博彩正规化|「了不起的呼吸人」孙永昌:心里永远亮着两处“雷达”
日期:2020-01-11 12:48:11  来源:网络

nba博彩正规化|「了不起的呼吸人」孙永昌:心里永远亮着两处“雷达”

nba博彩正规化,每年这个时候,几乎都是呼吸科最忙的季节。从10月末天气突变到现在,这里的门诊接诊量一天天高出红线。

12月的北京,凌晨五点半的光景还如深夜一般。孙永昌准时起床、洗漱,远远避开了早高峰,来到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的办公室。他要赶在八点钟门诊或查房之前,先将前一天的邮件和当天的工作梳理好。

常年待在呼吸科,孙永昌知道,对于这里的病人,没有“一定”这件事。前一分钟病情还逐渐好转,后一分钟就可能急转直下。至今,孙永昌仍记得很多年前他曾诊治过的那位80多岁的老先生。

老先生患有慢阻肺,并有呼吸衰竭,还常常肺部感染。当时,大家为他做了气管插管机械通气,也就是用呼吸机辅助呼吸。插管在老人的身体里放置了3个月,最后在所有人的努力下,终于顺利撤下了呼吸机。可呼吸机是撤了,但对于一个本身还患有若干其他基础病的耄耋老人来说,医院并不是一个适合疗养的地方。老人反复发烧、呼吸道感染,每次体温降下来,家人欢天喜地准备办出院手续时,老人却又发烧了。三番两次地病情反复,孙永昌心里担心:发烧原因有很多,有时人的体温变化不一定是呼吸道的问题,还有可能是别的部位或根本不是严重的感染导致的。可是这样下去,在医院里形成恶性循环,老人还能不能痊愈回家都是个问题。

于是,在接下来老人的病情被稳定控制后,孙永昌立刻与家属沟通,建议尽快办理出院手续回家静养。可家人却不同意:“你怎么能保证回家后病情不加重?”

“我能保证。我承诺给你,如果老人又发烧了,你随时回来找我。”

病人家属终于被说服,将老人接回家。两周后,他们专门回到医院找到孙永昌说,老人近况很好,再也没发过烧。

敢对患者说出“我保证”这几个字,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孙永昌说,长期对老人病情的细致研究,他“心里有数”;关键时刻,还“要有勇气和底气承担责任”。

不过,呼吸科医生们的“底气”和很多其他科室不同,有些要靠和患者、家属的沟通积累起来。呼吸系统疾病,尤其是慢性呼吸疾病,病程很长,特别强调医患之间的“伙伴关系”,只有病人对医生充分信任,才能把疾病管理好。

在孙永昌的“朋友圈”,有这样一个保持了二十多年联系的“病友”。他从小患有哮喘病,开始是在儿科就诊。十五六岁时一次哮喘发作,他被送到孙永昌所在的呼吸科。那次被成功抢救过来后,这位“病友”直到现在都是找孙永昌看病。二十多年过去,如今医患二人都已是两鬓斑斑了。

就是对人和病感兴趣

其实回溯起来,孙永昌并不是一个天生的“医生”,在刚刚迈入医学领域时,甚至还对它产生过抵触情绪。

上世纪70年代末,高考制度刚刚恢复,孙永昌在老师的建议下报考了山东医学院(现山东大学医学院)。医学生巨大的课业压力一度让他觉得自己是否应该学医:“当时对这一行没什么概念,也没什么兴趣,感觉总是在死记硬背,可看看读其他专业的同学都比我们轻松。”不过,孙永昌却在大四那一年找到了“不一样的感觉”

那时,孙永昌开始进入医院实习,他终于有机会真正接触到病人,之前背下的知识也都“活了”,变成了可以为患者解决痛苦的良方。一种莫大的成就感慢慢在孙永昌心里升腾起来。到毕业时,他开始对未来自己能成为一名医生喜欢和向往起来。

可是,造化偏偏就爱捉弄人。毕业分配,孙永昌因为在免疫学的优异成绩被分配到潍坊医学院做教学和科研工作。那几年的免疫学研究经历,为他今后对人体和多种疾病的深入探究打下了扎实的基础。可是这时候,“做临床医生”的情结已经深藏在孙永昌心里,所以1993年,他报考了北京协和医院,成为罗慰慈教授的博士研究生,也从此开始,正式迈入了呼吸科领域的大门。

当时,我国的呼吸学科在很多医院仍处于发展的”初级阶段”,甚至在一些医院中只是构建了呼吸专业组,并没有成立独立的呼吸科。但当时的北京协和医院已经有了发展完善的呼吸科,在这样完备的学科架构、丰富的专家资源环境下,孙永昌如鱼得水,收获很大。

“在呼吸科工作这么多年,第一是我喜欢看病当大夫,帮患者去除病痛,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喜欢做研究。”

看得出,孙永昌是打心眼里对“人”和“病”感兴趣,说起自己的研究,眼睛里也不住地闪着光。这些年,他从支气管哮喘,特别是重症哮喘和难治性哮喘研究,逐步将重点转移到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的临床与基础研究。在临床研究中,孙永昌永远亮着两处“雷达”,一个是对疾病和病例,另一个是对疾病的发病机制。这些年,他的病例报告和病例总结汇集成的论文已有接近30篇,其中有几例是国内第一次报告的疾病。

只认第一,不认第二

“现在中国有接近1亿人患慢阻肺,这么重大的疾病,为什么知道的人很少?”谈到目前慢阻肺在全国的防治状况,孙永昌显得很忧心。

与糖尿病、高血压等慢性疾病相比,当前我国的慢阻肺规范化诊疗差距非常大。对此,孙永昌认为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是医务人员本身要先重视起来,早期预防和诊断是首要的。”可要早防早治,哪里才是阻击慢阻肺的要塞呢?

“门诊。”孙永昌说,慢阻肺的诊断最终要靠肺功能检查,但一来,它对技术要求很高,二来,检查费用也不低。如此,就要靠医生在门诊扎扎实实地向患者询问、沟通,问他们的咳嗽情况、咳痰情况,有没有活动后呼吸困难,有没有抽烟……医生在门诊上如果有这样的排查意识,多问几句,患者的疾病很有可能就借此被你发现了。

“其次,要对抗慢阻肺,我们呼吸科医生也应该像对待心血管病、糖尿病那样,把它当作重大课题来看,还要有主动做科普的意识。”在这方面,孙永昌认为,如果很多宣传是缺位的,那么医生必须承担起慢阻肺的普及任务。将来,在全社会提高意识,相关诊疗技术和手段逐渐健全的条件下,“我们对慢阻肺的早防早治是充满希望的。”

现在,呼吸危重症专业是快速发展的阶段,用孙永昌的话说:“我们的药物不差,我们的诊断技术也不差”。但作为承上启下的一代中国“呼吸人”,他心里还是有一个小小的疙瘩:“我们的呼吸疾病研究与发达国家的差距还比较大。”像哮喘、慢阻肺等重大慢性呼吸系统疾病,几乎没有我国原创性的理论和知识。新时期,孙永昌希望未来的“呼吸人”能瞄准前沿,在疾病发病机制,包括理论、临床转化、新药、新技术等方面重点发力。

虽然心中怀着对年轻人的殷切希望,但对于他们的教育,孙永昌说,自己从来不拿“小鞭子”。学生们都知道,孙老师是个“只认第一,不认第二”的脾气,凡事都要有创新意识,因此也就倍加努力,向老师的要求看齐。不过,孙永昌也是个严厉不起来的人,他提倡创新,但也能看到创新的不同层次,哪怕是学生一点点认识上的新意都能得到他的首肯。“创新是要日积月累的,每次的一点小突破,未来才能有大的飞越。”

后记:

下午五点多,暮色沉沉。孙永昌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今天不用加班,回到家还能赶上看一会儿新闻联播。

孙永昌的业余生活并不丰富,紧凑的工作安排让他无法腾出完整的时间陪家人一起出游。他最习惯的休闲方式就是去离家不远的奥林匹克森林公园散散步。

孙永昌还是一名戏剧爱好者,前不久,他刚刚到国家大剧院重温了歌剧《费加罗的婚礼》。这部莫扎特最杰出的歌剧之一中有一首著名的咏叹调:

你是未来勇敢的战士

身体强壮,满脸胡须

从头到脚

全副武装

……

虽然不能再去跳舞

但是将去万里行军

……

你的前途很远大

你的前途很远大

人至中年,孙永昌如今在呼吸领域的万里行军也行至中游,但从他的眼中我们仍然能够看到这样几个字:未来可期。

文: 健康报记者 魏婉笛